薛氏家主

【晓薛】【薛洋】引渡 (上)

好久之前微博写的,现在搬过来。
我只是来补个刀~

​​我在此处,已逾千年。周而复始,做着引渡的工作。三生石旁知岁月,往生桥上历劫尘,这个地方,名为引渡台。
与别处的仙家福地并无多少不同,同样错落有致的水榭楼阁,雕梁画栋,仙气弥漫,只是少了别家的人气,显得空荡了许多。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居住,千年来一直如此。只有在有需要引渡的人时,这里才能多出些人气。
这个地方所渡的都是世间罪大恶极之人,双手沾满鲜血,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众叛亲离,且多半不得好死,因此怨气极重。如果放任不管,可能会造成祸乱世间平衡的严重后果。所以有了这方引渡台。
饮忘尘水,走往生路,进引渡台。一点一点的将与这个灵魂有关的一切剥离出去,悲与喜,爱与恨,恶念,善念,甚至最后包括自己的名字,一点不剩,最后只留下一片纯然无垢的灵魂,回归本源,此之谓引渡。而我是引渡人。
这日,从接引来人的路上走来了一位身穿黑衣的年轻人,走这路时人都是无意识的,但这人身上仍缭绕着冲天的戾气,煞气极重,面容却很年轻,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尤带着几分稚气,只是一双眼睛仿佛要将人剥皮抽骨。被这里的灵气一冲,戾气散了些,面上便带了几分茫然出来。
他此时应该是已经清醒了,知道此地是何处,也知道了此刻自己已死的事实,他在原地顿住,面上怔然良久,沉默不语。
我不知他心性如何,便按照自己最真实的方式,先上前去对他施了一礼。
他看见我时怔了怔,眼里光华闪烁了片刻,又沉寂下去。
我向他介绍了自己,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薛洋。”
他说起这个名字时带着不明的咬牙切齿之意,唇齿间又仿佛缭绕了一丝叹息,复杂至极,我有些不太理解。
我向他提出邀请:“薛道友,你,可要随我一观?”
他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跟在了我身后。
这方引渡台虽然荒无人烟,但却是个凝神静气的好地方。每有来人,我总会引着他们先到处转上一转,大约能让他们心境平和些。
灵气附着在青石铺就的台阶上,凝成晶莹剔透的水珠,拾级而上,眼神轻抬平移,目及之处,是处处透着灵性的青山绿水,笼着一层散漫的烟雾。我一路上给薛洋指点介绍着,他偶尔瞥我两眼,扫一下四周的景色,大多时候都在心不在焉地想着什么,只是身上的戾气渐渐散了。
这片地方不大,很快便走完了,我例行公事地将他引到那条必经之路前,问他:“走吗?”
他斩钉截铁道:“不走!”
这是在意料之中,我也不意外,只是又问他:“那,你可有想看的现世之事?”
他抿了唇看我,良久,点头。
我便将他引到之前走过的三生碑石前,这是一块足有一丈高数尺长,通体白色的晶莹石板,表面光滑,质地坚硬细腻,触手温润。来人在进入这一地界时便自然明白这三生碑石的用法,所以我也不再多言,只是嘱咐了薛洋几句需要时如何叫我,便转身向我的住处走去。
来人不愿意走,这是人之常情。须知这“走”并不只是迈几步路那么简单,它意味着在这短短的几步路里,来人人生中所经历的一切都将与他分离,真正的前缘尽断。当然,即使来人不走,人死灯灭,他的一切也不再有意义,所以这里的人最终还是都会走的。
留下来,不过是为了了却执念。
薛洋成了三生碑石旁边的常驻人员,我为他准备了住处,他却很少去住,只是每日坐在碑石旁。这里的时间与现世的时间是等同的,现世一日,这里便一日。我不知道他要等多久,有时我会与他一起看,他不理睬我,却也不反对。
薛洋看的现世画面里,出现得较为频繁的有一个身穿绘有金星雪浪花纹衣袍的身量较小的修士,还有总是一起出现的一人身着黑衣,一人身穿白衣并佩戴抹额的两名修士,这两人出现时,薛洋总是会嘀咕些什么,看得出面上有愤恨之色,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愤恨也渐渐的淡了。
而出现得最多的是一名身穿黑衣,背负双剑,孑然一身的凶尸道人。
这位道人出现时,薛洋总会变得异常沉默,脸色也变幻不定,目光落点却多在这位道人的腰间,那里有两个锁灵囊。
我以为这样偶尔跟着薛洋观看现世之事的平静日子会过很长时间,但很快这里又来了新人。
来人自称金光瑶,看到我时目光微有闪动,正是经常出现在薛洋面前的碑石上的那位身穿金星雪浪袍的修士。
他见到薛洋时,薛洋正背对着他坐在碑石旁,听到有人来了也不转身,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白色石子。
金光瑶唤他:“成美。”
薛洋的手一顿,有些愤愤地扔了手中的石子,转过身来,盯着金光瑶不说话,我想,他大概知道了金光瑶会来。
金光瑶苦笑着叹了口气道:“如你所见,我也来了。”
薛洋哼了一声,骂他道:“没出息,被那么个怂包整死了。”
金光瑶摇摇头:“他可不能说是怂包。”
薛洋又哼了一声,不知是因为被他称为怂包的那个人还是因为金光瑶平静的态度。又过了一会儿,薛洋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金光瑶笑了笑,说道:“这就走。”
薛洋道:“不再看看了?”
金光瑶摇头:“没必要,我大概知道会怎么样。”
薛洋嗤笑了一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金光瑶盯着薛洋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成美,保重。”
薛洋抬起手,像驱赶什么似的挥了两下。
金光瑶笑了笑,然后请我为他引路。
这个人倒是洒脱。
我回来的时候薛洋仍然坐在碑石前,碑石上闪过凌乱的画面,很明显他什么都没看。
他就这样坐了整整一天。
然后他问我,有酒吗?
他醉醺醺地睡在白色石板前,石板上黑衣道人斩杀邪祟收剑之后,轻轻地调整了一下腰间锁灵囊的位置。这是薛洋第一次以不清醒的状态出现在三生碑石前。他侧着身子,看上去极不舒服地蜷缩着,却很快便睡着了,只是眉头一直皱着。
不知道他会梦到什么?大约不是好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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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帐号怎么都登不上了,换一个,名字都一样。有关注我的小伙伴可以移步到这里。